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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有保姆的日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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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有部电视剧《田教授家的28个保姆》,看着挺搞笑,也挺热闹。却不曾想,随着母亲的故去,雇保姆来照顾老爸的饮食起居也排上了我家的生活日程。

从2007年秋第一个保姆进门,到2017年底最后一个保姆离任,10年间我与老爸迎送的保姆竟有40多个。其中时间最长的能干半年多,最短的几天就能撂挑子走人。总的感觉是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。

应该说,我家的保姆中真有几个不错的。要么是做饭好,能满足老人口味;要么是服务好,能主动给老人洗脚、捶背按摩;更有善解人意,能陪老人聊天遛弯儿把歌唱的“开心果”。

但家政公司大小不一鱼龙混杂,接谈时满应满许,承诺推荐的家政服务员都是经过培训,会照护老人,擅长烹饪和洗涮的行家里手。保姆的调门也拔的蛮高:“大哥,交给我你就放心吧,我会把老人当自己的父母对待!”但一经上岗操练,应名儿为保姆,有的却连应知应会的基本素养都不具备;眼里没活儿,支一支动一动的保姆则较为普遍。

蒸蛋羹本是最简单的一道餐点,可竟有保姆将鸡蛋打到碗里后,一滴水不加就上锅干蒸桑拿的;做个汤,端到老爸面前的却是一满碗东北乱炖。不要说是耄耋老人,就是我这花甲之人,单是这碗“汤”就能让你吃到撑。

更“有趣”的是,每当我去看老爸时常会被保姆捧杀:“大哥,吃啥菜还是你来做,我好好跟你学两手”。一时间雇主与保姆的角色便形成了反串。也难说,诸如啤酒鸡翅、清蒸鱼、米粉肉等我比较拿手的菜,我还真怕保姆做不好,只能系上围裙亲自掌灶。而到了周末保姆休息日,我自然又成了保姆的“替班儿”。

话说这进京的保姆,不仅来自不同地域,其境况也各有不同---有陪伴上大学的儿女进京暂栖身的;有为了与在京打工的丈夫时常团聚的。还有的则卓尔不群,每日吃素念佛,定时网课学经,逢周末必去寺庙或教堂顶礼膜拜,而来咱家当保姆倒像是“兼职”。

有道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,雇保姆最重要的一点还在于应对突发状况。老爸有高血压和心血管等病症,有一次在家里还摔伤了筋骨。从老爸有四五次在夜晚或黎明时分突发急症的情况看,紧要关头保姆都能在第一时间联系上我,我们一起将老爸送医急诊,方使老爸转危为安。

以往过年或国庆长假,我常将老爸接到自己家来住,老爸也乐享四世同堂的天伦之乐。但他又不忍打乱我们的生活,在与我们一家三代热闹个把月后,便主动提出回去住。而真到我开车送他走的时候,他又有些恋恋不舍,有一次临走时还冲我发了通脾气,只委屈的我泪水围着眼眶打转……

2017年元月中旬,在老爸家干了半年多的保姆小杨忽然提出要回家过年。我只好来到二七剧场附近一家大型家政公司雇请留京过年的保姆。见服务大厅墙上悬挂的横幅上写着:建议雇主支付家政服务员1000元春节加班费。心里有了底,便先后与两名服务员进行了洽商。她们提出的工资要求差别不大。但在加班费上都咬定不能低于2000元。我指着“横幅”要求照章办事。但人家的口风都很硬:“公司提的是最低标准。我们大过年的不回家为了什么?不就是图多挣钱吗!你问问周围,加班费低于2000元谁去?!”是啊,换位思考,保姆的要求不无道理。最后与家政公司签单时,除保姆3400元月工资,2000元春节加班费外,家政公司还要收取1600元的年度服务费,当月实际总支出为7000元。

对老爸来说,一次性让他支付平时保姆费用的两倍多,肯定不高兴,也不会同意。但事要办,钱也得出。回来跟老爸报账时,我告诉他这个月保姆费高一些---4000元。老爸笑了,说:“应该高一些,过年了嘛,保姆也不容易。”而“瞒报”的那3000元,便由我自己垫付了。在我来说,只有给老爸和保姆都安顿好了,我才能过上一个相对轻松的踏实年。

由于老辈人清苦日子过惯了,处处节俭不说,在雇保姆的费用上也挺较真儿。每次我去雇新保姆前,老爸都要定出工资的封顶线,并申明节日加班费免谈。但实际洽商时,保姆也有自己的定数,比如月工资,人家会提出月休四日或无休的工资底线,年节要有加班费。最初几年,我执行老爸的指令不走样,但常常是一个上午快过去了,谈了几个保姆都无果。后来我便采纳了保姆们给出的“变通”办法,即:逢春节、清明、端午、国庆等节日,由我为保姆奉上加班费;工资上再给她们发个“补差”。只是这个“秘密”直到老爸94岁生日后驾鹤西行也未让他知晓。

忆及家有保姆的日子,老爸其实也有他的待人之道。凡新保姆来,都要在饭馆设宴接风。逢保姆离任,他还要发给二三百元的奖金表表心意。保姆小张的女儿暑假来京旅游,老爸主动留她吃住在家里,即省了其住旅馆的食宿费用,也让小张母女俩有更多的时间共享亲情。保姆小宋没去过故宫,老爸听说后,热情的带着她逛了故宫和景山,并让我背上相机随行。也正因此,有几任保姆曾二次来家“复工”。而每逢年节,也总会有保姆打来拜年电话,为老爸送上问候与祝福。

家有保姆,自然让我省了不少心。但由于保姆的疏忽,也不时给我带来一些惊扰---

2015年新春大年初二,我和老婆的娘家人在一家涮肉馆聚餐。当炭烧的火锅滚滚烧开后,我夹了一筷子羔羊肉片刚要往锅子里放,手机铃声突然响了,是保姆小王来电:“哥,你在哪呢?快过来一趟吧!”我的心立马一沉,忙问“怎么啦?”却原来是小王和老爸正在屋外贴春联时,一阵大风把防盗门撞上了,钥匙落在了屋里。事不宜迟,我立即出了饭馆,骑车飞奔15分钟即赶到老爸家。但见被寒意包裹的老爸和保姆都在楼梯上坐着,我赶忙掏钥匙开门把老爸搀扶进屋。虽有心疼和埋怨,却只能笑着提醒保姆和老爸---以后房门钥匙万不可离身。返回餐馆的路上,我暗自庆幸自己恰好是在附近吃饭,若在郊区度假村……

2016年初冬的一天,保姆小刘趁老爸午睡的空闲,到阳台外护窗网上擦玻璃,欲回屋时,那扇窗却怎么也打不开了。尽管小刘反复敲窗喊叫,但老爸本来就耳背,又睡的正香,外边就是打雷他也听不见。声响惊动了大院家委会的两位主任,眼见小刘在护窗网里冻着,主任只好给我打电话,要我赶快过去一趟。

待我骑车赶到,上得楼来掏钥匙,门依然打不开---里面保险削别着呢。这时主任也跟上来问“进得去吗?不行就叫开锁公司吧。”我想也只能如此了。打过电话约五六分钟后,屋里忽然传来老爸打哈欠的声音,老爸睡醒了!我立即敲门,“谁呀?”老爸终于应声。屋门开启后,我顾不上和老爸解释,快步进屋打开阳台窗让小刘回到室内。老爸还问呢“小刘上窗户外边干啥去了?你怎么这时候来了?”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正向老爸讲着,屋外传来敲门声“开锁公司的。”我忙把门打开,向开锁师傅表示歉意:“对不起,我家门锁打开了,让您白跑一趟。”师傅的回答很有职业修养:“您别客气,这是应该的。但我们公司规定上门费100元,开锁或修锁另收费。”小刘见我付了钱并送走师傅后,想到自己擦个玻璃闹出这么大动静,很有些过意不去。我又宽慰她说:“你也是好意,人没冻着就好。”

其实,在老爸的养老规划中,最初的首选是养老院。我也陪同老爸去市民政局办的“一福”、“五福”报名填表登了记,其最大的优势是:国家投入补贴较多,个人负担小;特别是北京市老年病医院就设立于此,堪称医养结合的绝佳之地。但据说有登记10年者尚未能入住。

这样,我又尝试让老爸去香山一家不错的私立养老院试住或小住过几次。单人标间加伙食费每月6900元,且是院长给的特惠价。老爸在那里,每天阅读报刊,写诗文练书法,打门球练八段锦,晚上再看看《新闻联播》和《海峡两岸》,生活规律且悠闲舒适。但唯独就医拿药十分不便,即使有个感冒或血压高一些,院医务室就会来电让你将老人接回家。所以最终才有了居家雇保姆的选项。

如今,有关自身如何养老的话题,也日渐在我们这一代五零后群体中被提起。虽然不乏调侃者言:车到山前必有路,咱们现在能跑能颠的,还不到操这份儿心的时候。

但未雨绸缪。随着社会的发展与进步,我倒希望,公办养老机构能够与时俱进扩大规模,为更多有需求的人们敞开大门,让40年改革开放的成果与红利惠济大众;五零后大多为响应国策的独生子女家庭,祈盼政府加大养老投入,并开发出更多可供人们安享晚年的路径与通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