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党报记者八闽调研行|百花村的花香,如何抢占“C位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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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》2024年5月8日第08版

核心提示

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凉风冬有雪。千姿百态的花朵是春天和希望的代名词。坐落于九龙江畔的漳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九湖镇长福村,有着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——百花村。

近期,长福村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一件大事——首届漳州百花节。目前,村里已进入舞台规划搭建工作的尾声。在花魁大赛产品展示区、花艺及园艺等打卡点前,蝴蝶兰、国兰、三角梅等花卉抢占“C位”,货车载着一盆盆花木从种植基地集中到这里。

从漳州大桥跨过九龙江,在与324国道的交会处,远远可见漳州市花卉交易中心的牌匾,走进中心,沿路两侧是整齐的花卉门店,千态百状的仙人球、色彩缤纷的蝴蝶兰、花团锦簇的三角梅,还有姿态万千的盆景绿植,争奇斗艳。

在这区区3.5平方公里的土地上,催生出年交易额超20亿元的花卉产业,来自全国各地的花商聚于此。

1963年,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朱德曾亲临长福村视察,看到此地花开满园,赞美道:“家家种花为生,处处繁花似锦,真是个百花村!”他还赠送了一套《兰花谱》,勉励花农把这个花乡建成名副其实的百花村。百花村因此得名。

美丽经济给百花村带来了蓬勃发展的动力。如今,百花村已经成为全省最大、全国第二大花卉交易市场,从低洼地走出一条铺遍鲜花的康庄大道。交易市场的集散效应也辐射到周边,九湖镇在花卉产业的带动下,兴业富民,谋求产业新貌。

如今,在花卉产业发展的新形势下,百花村如何借着东风腾飞,谋求产业新路?近日,记者走进长福村,探访这里如何与花结缘,如何做大“花样”文章。

生存之道

种花的基因,好似刻在长福村人的骨子里。

位于九湖镇的三角梅种植基地(漳州高新区供图)

百花村与花结缘的故事,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。翻开百花村《朱氏族谱》,记载了村里的开基始祖为朱茂林,为宋代理学家朱熹的第八代重孙,因随父朱镛从远方流落至此地,见此土地肥沃、气候宜人,便始拓花园,从事养花植草。历代繁衍,日趋兴旺,自成村落。除了住宅和池塘,村里没有一处不种着花,每到春天,村里房前屋后,姹紫嫣红,赏心悦目。

在当时,土地是重要的生产资源,土地不种粮食却用来种花?这是长福村人不得已而为之的生存之道。

长福村地处九龙江流域,距漳州市区仅5公里。但地势较为低洼,从前在雨季常遭水患。辛苦种下的粮食一遭水泡,颗粒无收。而且,长福村全村人口5400多人,人均耕地面积不足0.2亩。为了生存,村民将目光转向更易存活的花苗之上。

好在长福村的气候适宜,雨水充沛,适合花卉生长,村民在地底下挖出排水沟,再将土填高来种花。在种植上,村里人摸出自己的一套门道,正如《龙溪县志》中提及的那样,早在清代,长福村人就“能于盆中种古松及各花树枝干、扶藤,古致异常”。走在长福村,随处可见千姿百态的花卉、盆景造型。

种出了花,要怎么卖出去?

“种出来的花,在本地卖几毛钱,如果到市区,价格就能翻上一两倍,如果到更远的地方,就卖得更好了。”长福村党支部书记朱跃松朱跃松说,明清时期,漳州商业贸易繁荣,花农就挑着担子或步行,或乘船,到城内走街串巷地叫卖,这些鲜花盆景很受当时大户人家的青睐,总要在府邸庭院里摆上几盆。

小时候,朱跃松常常看着父亲拿蛇皮袋装着一盆盆的花,挑上扁担,出门售卖。有的花农还坐上火车到北方去,因为花在那里很有市场。

因为品种多样、品质优良,渐渐地,百花村的名头被当地村民带响了。

20世纪50年代,百花村成为花果苗农场、省花果外贸出口基地。在那个时代,每到年底,省外贸部门会定下来年需求的花木品种,农场再组织花农按需种植培育。

自改革开放后,百花村的花卉产业迎来蓬勃发展的时期,村里长期有500多人在外地经营花卉苗木,他们的脚步遍布北京、上海、天津、广州等地。可以说,当时发展得较好的城市,都有百花村人的身影,他们在各个城市建立花卉营销网点和基地。榕树、虎尾兰、发财树等品类还走出国门,销往欧美、中东的20多个国家和地区。

在这之中最成功的当数水仙花,“进驻”了中南海,摆进了人民大会堂。

百花村俯瞰图(漳州高新区供图)

1996年,百花村花市被国家农业部认定为“全国花卉定点市场”。2006年,百花村“漳州市花卉交易中心”被国家商务部确定为国家级“双百市场工程”,是“双百市场”中唯一的花卉产业市场和唯一的村级市场。

向外发展

经过一代又一代百花村人的努力,百花村花香飘远,然而,本村可种植土地面积狭小,成为制约产业发展的一大难题。为了解决土地问题,开拓进取的百花村人作出了决定——向外发展。与此同时,花农们逐步将产销的环节划分开,从而将销售市场更进一步地集中起来。

党报记者八闽调研行|百花村的花香,如何抢占“C位”?

20世纪70年代,长福村花农在对果苗进行嫁接。(资料图片)

市场打通了,需求提升了,百花村人就想着把产业做得更大。提起朱江兴的名字,长福村几乎无人不知,他是村里的第一个万元户,也是长福村的老村主任。

最早,花农们种花都是在房前屋后,种植的量不大,收入也一般。朱江兴敏锐地嗅到了这个市场的前景,他认为,要把种植面积扩大,才能让产业发展得更好。

朱江兴和百花村里很多人一样,祖祖辈辈都以种花为生,他从小就跟花打交道。他的父亲曾在鼓浪屿当花工,带回当时别墅人家种的文竹籽,在自家庭院种植。很快,文竹籽长出新苗,而这个新品种也在村里一传十、十传百地种开了。因其长相优雅,文竹很快成为花客的心头好,供不应求,这为朱江兴家族攒下第一桶金。

“当时,文竹很时兴,我们卖茉莉花一株才不到两毛钱,文竹就已经能卖到一株两元了。”朱江兴回忆,当时,村里大部分的花卉都运往厦门售卖。日趋增长的需求量让九湖镇也看到商机,马上引导全村种花,还成立九湖花木公司,将花木远销全国各地。

1992年,朱江兴创办万兴园艺,从花农摇身一变当起花卉老板。当时,媒体报道称他是“闽南花卉第一家”。

看到了朱江兴的公司发展蒸蒸日上,村里不少花农纷纷脱下斗笠,也开始转型。就这样,百花村的产业迎来从农户到公司的转折点。

“产业要做大,还有一个不可或缺的因素,就是品牌。”1997年,朱江兴当上长福村党支部书记,作为村里的领头羊,他开始琢磨着如何才能让百花村更进一步。

很快,他就发现问题的关键:仅靠花农自己出去推销,并不是长久之计,需要借助有影响力、公信力的大平台,才能真正把品牌打响。

幸而,1999年,花卉博览会开幕。这成为百花村塑造品牌的绝佳机会,一下子帮村里拓宽了市场销路。

随着花博会在国内外的影响力越来越大,百花村借势而为,2000年筹建了花卉交易市场。而九湖镇也逐步形成“十里花卉产业走廊”,拥有花、草、木三大类共1000多个系列几千个品种,一批“名、优、特、新”产品在国内外市场独领风骚。花卉产业以百花村为起点,沿着324国道穿行而过,辐射到龙海、漳浦等地,带动花卉从业人员约12万人,花卉种植面积约6万亩。

花商在整理自家的盆栽。(漳州高新区供图)

直到朱江兴2012年卸任,百花村的花卉种植面积从原来的1300苗扩大到2万苗,以百花村花卉交易市场为载体,村外散点种植区域为支撑,覆盖全国的区域性特色花卉市场逐渐形成。

年轻面孔

近年来,交易市场空间限制和品牌弱化,产业化、规模化进程缓慢,市场经销体系不完善等一些问题也随着市场扩充而日益凸显。承袭了老一辈的种花事业,如今的百花村加入了很多年轻面孔,对于卖花,他们有着自己的理解和手段。

百花村里,各种品类、颜色的花卉争奇斗艳。(资料图片)

推开大门,走进古色古香的庭院里,两边错落摆放着造型优雅的苗木,镜头前推,女子在桌前闻香品茗,静待花开。

同样看到直播效益的还有村支书朱跃松。2020年,百花村利用村里的抛荒地,规划建成了可容纳网商500家的“电商一条街”。如今,这条街已进驻50多家电商企业,推动了百花村数字化转型的脚步。全村发展电子商务的企业近500家,占全村企业数近半,年销售总额2.8亿元。在展会之外,互联网又为百花村的花农们搭建起了一条销售的快速车道。2015年至2020年,百花村连续6年被阿里巴巴研究院评为“中国淘宝村”。时下,在百花村交易市场里,白天客户络绎不绝,晚上也灯火通明,形成了“白天卖花,晚上直播”的新场景。

“百花村花卉靠百花村人双手双脚打拼出了自己的一片天。”朱跃松相信,百花村的花卉产业将走出更多新路子。